文化與經濟聯系緊密、相互影響。縱觀人類發展史，那些長期繁榮強盛的國家，不僅創造了強大的物質文明，往往也創造了引領時代的精神文明。文化的力量，既是經濟發展的“助推器”，也是政治文明的“導航燈”，更是社會和諧的“黏合劑”。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提出，文化很發達的地方，經濟照樣走在前面，可以研究一下這里面的人文經濟學，強調“推動高質量發展，文化是重要支點”“以文化賦能經濟社會發展”。這些重要論述為理解文化與經濟的辯證關系提供了遵循。

立足當下，面對百年變局加速演進、經濟發展方式深刻轉變、文化需求日益多元的時代背景，“十五五”規劃綱要明確提出，完善文化管理體制和生產經營機制，實施積極的文化經濟政策，大力發展文化旅游業，以文化賦能經濟社會發展。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亦對促進人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發展文化事業和文化產業、大力提振消費等作出重要部署。這些既指明了文化與經濟深度融合的前進方向，也明確了以文化為支點撬動高質量發展的路徑。

理解文化賦能的深層邏輯

現代社會，文化與經濟日益交融、彼此滲透。以文化賦能經濟社會發展，既有深厚的理論意蘊，也有清晰的實踐路徑。

在理論上，不同于西方經濟學以利潤最大化和效用最大化等為邏輯基點，我們發展人文經濟學，強調文化賦能經濟社會發展，是從“發展為了人民、發展依靠人民、發展成果由人民共享”的立場出發，將經濟規模的擴大、發展質量的提升、物質產品的增加、精神生活的豐富與人的自由全面發展緊密結合，要求經濟發展既“見數”更“見人”，既“豐物”更“鑄魂”，既投資于物更投資于人，從而實現經濟效率與社會公平、物質財富與精神富足、經濟增長與文化傳承的有機統一。

在實踐中，文化賦能經濟社會發展，是探尋如何通過文化經濟化和經濟文化化的雙向貫通，形成文化傳承發展與經濟高質量發展之間的相互賦能。換言之，就是將文化作為一種復合要素，融入經濟生產、分配、流通、消費各領域各環節，從價值引領、資源轉化、產業支撐與消費擴容等方面發揮重要支點作用。通過賦予經濟發展以深厚的人文價值，在確保質量和效率的同時，促進社會公平、改善民生福祉、增強文化自信。通過文化資源的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為經濟持續增長提供新的動能。通過積極發展文化產業，加強與相關產業的深度融合，為經濟結構優化調整提供重要支撐。通過促進文化消費和文化出海，既滿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也推動文化貿易從單純產品出口向提升文化吸引力躍升。

找準文化與經濟結合的重點

當前和未來一個時期，以文化賦能經濟社會發展，關鍵是找準文化與經濟的結合點，聚焦文化產業、文旅融合、科技賦能、創新創造等領域，推動形成產業、科技、社會相互促進的良性循環。

作為國民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文化產業是既“富口袋”又“富腦袋”的產業。近年來，我國文化產業快速發展，產業結構持續優化，數字轉型動能強勁，已經成為拉動內需、促進就業、活躍市場、提振信心的亮點。“十五五”時期，可從政策優化、企業培育和項目引領等多個方面重點發力。要實施更加積極的文化經濟政策，提升財政支持的精準性和帶動性，不斷優化稅收政策，鼓勵耐心資本參與文化產業發展。培育優秀文化企業和品牌，支持龍頭企業做強做優，并助力中小微文化企業走好專精特新之路。因地制宜選擇數字文化、內容創作、文化服務、文化旅游、文化制造等重點領域，實施重大文化產業項目帶動戰略。

除自身發展外，憑借高滲透性、強關聯性和高增值性等特性，文化產業還可與相關產業深度融合，在擴大經濟發展規模的同時促進產業結構升級。可將文化與農業農村發展相結合，打造“小而美”“特而優”的文旅項目和消費場景，并加強鄉村文化遺產系統性保護。將文化與工業生產和工業遺產結合，把冰冷的車間廠房轉化為有溫度、有故事的文化消費空間。將文化與商業結合，通過創意重構商業空間，形成獨特的文化消費主題場景。將文化與體育結合，通過舉辦特色賽事、發展民族體育等方式，推動地方經濟朝著融文化體驗、體育活動、觀光旅游、農產品銷售于一體的復合型經濟發展。

值得一提的是，在國民經濟體系中，文化與旅游的關系尤為密切。從博物館旅游、研學旅行到沉浸式體驗、旅游演藝，從創意市集到考古盲盒，從民宿集群到文化遺產旅游，將文化資源轉化為旅游產品，通過旅游場景傳播文化價值，可形成從文化吸引、旅游集聚到消費帶動、經濟增長的完整鏈條。實現二者的深度融合，一方面可借助創意和科技，將更多文化遺產、文化資源、文化要素轉化為深受市場歡迎的旅游產品，另一方面可通過旅游的產業化和市場化手段，不斷豐富文化產品的供給類型和方式。

文化消費，一頭連著經濟，一頭連著民生，一頭還連著軟實力。激發文化消費潛力，既能更好滿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也能促進文化貿易的蓬勃發展，更能為經濟增長提供新的動能。打卡文博場館、探訪古城古鎮、體驗漢服妝造……眼下，百姓的日常消費正在從基礎功能型消費向精神需求型消費躍升，其中充分體現了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認同。從中國游到網文、網劇、網游文化出海“新三樣”，中國文化正在全球形成廣泛而強烈的吸引力，極大地提升了國際貿易競爭力和國家文化軟實力。未來，要進一步完善文化消費政策，繁榮節日市場、豐富文化生活、激發消費活力，推動文化消費場景創新；同時，建成若干覆蓋全國的文化貿易專業服務平臺，形成一批具有國際影響力的數字文化平臺和行業領軍企業，顯著提升文化貿易對中華文化走出去的帶動作用。

科技迭代與文化創新相互促進。科技可充分激活文化所蘊含的巨大潛能。當前，人工智能、大數據、互聯網、云計算、5G、區塊鏈等數字技術成為促進文化產業網絡化、智能化、數字化轉型的重要引擎，數字動漫、沉浸式展演、線上演播、短視頻、微短劇等新型文化業態正在蓬勃發展。“十五五”時期，要引導人工智能等前沿技術在文化領域的創新應用，從傳統文化產業改造提升、培育新型文化業態、全面實施“人工智能+文化”行動等方面探索科技為文化產業賦能增效的新方法新場景新模式。

激發創新創造活力是文化賦能經濟社會發展的關鍵。“十五五”時期，我國發展環境面臨深刻復雜變化。要充分發揮文化的凝聚功能與激勵作用，營造敢創新、善創新、愿創新的社會氛圍，持續激發人們創新創造的積極性與主動性，讓創新成果高效轉化為發展動能，同時凝聚人民群眾的智慧與力量，激發社會成員的奮斗精神、攻堅精神，為高質量發展注入強大的精神力量。

（作者系中國社會科學院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研究中心研究員、財經戰略研究院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