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把農業建成現代化大產業，關鍵在于以系統思維統籌資源要素、組織體系、技術路徑和市場結構，根本動力在改革，持久活力在創新。需以更大決心、在更深層面推進體制機制變革，以系統性重構突破深層障礙，以制度性供給釋放發展潛能，推動農業由外在驅動向內生增長轉變，由階段性突破邁向結構性升級，形成可持續、可復制、可推廣的長效發展機制。

【關鍵詞】農業 現代化大產業 農業現代化 【中圖分類號】F323 【文獻標識碼】A

2025年12月，中央農村工作會議在北京召開，習近平總書記對做好“三農”工作作出重要指示，強調“努力把農業建成現代化大產業、使農村基本具備現代生活條件、讓農民生活更加富裕美好”。①“把農業建成現代化大產業”的重大戰略部署，在一定程度上顯示，我國農業發展從“穩住基本盤”邁向“塑造新格局”的階段性躍升。進入新發展階段，農業不再是傳統意義上的單一第一產業，而是承載經濟功能、生態功能、社會功能與戰略功能的綜合性產業，是現代化產業體系的基礎底座與價值源頭。需以更高的站位、更寬廣的視野，按照系統化、體系化、現代化的總體要求，推動農業由大向強、由多向優、由基礎型向戰略型躍升，把農業建成現代化大產業。

把農業建成現代化大產業，是農業強國建設的戰略支點

把農業建成現代化大產業，不僅是農業自身轉型升級的內在要求，而且是服務國家戰略全局的重大任務。

從戰略安全看，是夯實國家安全體系的根本支撐。當前，全球糧食和農產品產業格局加快調整，疊加貿易保護主義抬頭和極端氣候頻發等因素，糧食和大宗農產品供應鏈穩定性面臨更多不確定性。我國糧食生產連年豐收，但在飼料原料、特色農產品、高端種源等方面，仍存在結構性短板，農業產業鏈供應鏈穩定性和韌性仍需增強。把農業建成現代化大產業，意味著從單純保障數量，向數量、質量、結構、生態的綜合安全提升，用完備的現代產業鏈支撐國家糧食安全，用可持續的資源體系提升戰略安全韌性。

從時代特征看，是順應科技革命與消費升級的必然選擇。當前，以生物技術和信息技術為特征的新一輪農業科技革命正在孕育重大突破，農業科研范式發生深刻變革，學科交叉融合不斷發展，基因編輯、合成生物、人工智能等新興技術持續迭代，引領世界農業科技前沿走向。我國農業科技進步貢獻率已超過64%。截至2025年6月，我國農村互聯網普及率已達69.2%，電商、冷鏈、物流等基礎條件不斷完善，為農業產業升級奠定堅實基礎。但要實現從“基礎優勢”向“競爭優勢”的轉化，需以現代化產業體系將創新、資本、數據深度嵌入全產業鏈條，推動農業向高端化、智能化、融合化躍遷。

從發展格局看，是構建現代化產業體系的重要一環。習近平總書記在江西考察時強調：“中國式現代化既要有城市的現代化，又要有農業農村現代化，我很關注鄉村振興。”②我國進入了新型工業化、信息化、城鎮化、農業現代化同步發展、并聯發展、疊加發展的關鍵時期。農業既是現代化產業體系的基礎底座，又是其他產業鏈條的重要源頭。把農業建成現代化大產業，就是要推動農業深度嵌入現代化產業體系，與制造業形成智能裝備與設施產業集群，與服務業共同構建供應鏈金融、冷鏈物流、社會化服務體系，與文旅康養產業共同打造鄉村新業態新場景，與數字經濟共同構建農業數據要素體系，使農業成為帶動城鄉融合發展、擴大內需、促進創新的關鍵驅動力。

從現實短板看，是破解農業“大而不強”的關鍵突破口。中國是農業大國，但還不是農業強國，高附加值、高效率、高組織化、高競爭力仍顯不足。其重要癥結在于，產業鏈現代化水平有待提升、價值鏈還需完善，以及組織鏈尚需穩固、制度供給還不夠充分。把農業建成現代化大產業，需以改革開放和科技創新為動力，從產業鏈、組織鏈、技術鏈、制度鏈上系統補短板、強基礎，把分散要素整合為體系，把初級產品轉化為高價值產品，把比較優勢轉化為競爭優勢。

農業“現代化大產業”的結構體系與演化機制

實現農業現代化，需遵循以體系重構、鏈條延伸、功能融合為重點的“大產業邏輯”。

結構上，推動從“小散弱”到“強體系”的三重躍升。我國農業呈現“小農戶、小規模、小生產”的基本格局，要實現由農業大國向農業強國躍升，需在結構演進上完成三重關鍵轉變。其一，組織結構從分散走向系統協同。需以“單元標準化、區域規模化、鏈條協同化”為方向，重塑“農戶—合作社—企業—平臺”四級聯動的組織體系，使分散的小農戶，在制度安排中有依托、在產業鏈條中有位置、在價值分配中有收益。通過組織再造，實現小農戶與現代化產業體系的穩定嵌入，推動農業空間格局由“點狀分布”向“網絡協同”轉型。其二，價值導向從產量轉向品質與效益。在確保糧食安全底線前提下，推動農業由“拼產量”向“提效益、強品質”轉型。強化標準化生產和品牌化運作，構建“以質論價、優質優價”的市場機制。例如，以“五常大米”“贛南臍橙”為代表的地標農產品，通過提升附加值有效帶動區域農業升級。其三，功能拓展從供給端走向全鏈條。農業現代化不再局限于種植生產本身，而是覆蓋種源培育、加工轉化、物流流通、市場銷售和綜合服務等環節，形成貫通上下游的農業產業體系。例如，山東壽光通過數智提升、品牌賦能、流通體系塑造，2024年實現年產蔬菜450萬噸、產值110億元，形成穩定、高效的產業閉環。

體系上，構建縱橫聯動的現代農業格局。現代農業的競爭，在一定程度上是體系的競爭，是組織能力與要素協同的競爭。需以系統集成為牽引，堅持產業興農、質量興農、綠色興農，加快構建糧經飼統籌、農林牧漁并舉、產加銷貫通、農文旅融合的現代鄉村產業體系。首先，縱向貫通，是農業現代化的體系主線。圍繞“育、產、加、銷、服”全過程，構建標準化生產、冷鏈流通、品牌營銷、服務延伸的全鏈條體系，通過強鏈、補鏈、延鏈、控鏈，實現從“出村即出價”到“鏈上即增值”的轉變。其次，橫向融合，是農業現代化的關鍵突破。打破傳統農業的產業邊界，推進“農業+制造業”“農業+文旅康養”“農業+數字經濟”等多業態融合，打造功能互補、利益共享的新型農業生態。再次，集群協同，是農業現代化的組織基礎。需以縣域為平臺，構建“主導產業、龍頭企業、平臺載體”的產業集群，推動農業生產基地化、產業園區化、企業鏈條化、服務平臺化，提高縣域農業的承載力、帶動力和組織化水平。

能力上，夯實把農業建成現代化大產業的底層動能。科技、資本、人才、數據與生態，構成農業現代化的“新引擎”。科技創新是重要驅動力。科技正在從外圍支撐走向體系核心，成為重塑農業增長方式的決定性力量。農作物自主選育品種面積占比超過95%，農作物耕種收綜合機械化率達到76.7%，主要農作物耕種收基本實現全程機械化，這在一定程度上顯示，我國農業由“要素驅動”向“技術驅動”加速躍遷。生物育種、智能農機、綠色投入品等關鍵領域的持續突破，推動農業生產方式、產業鏈結構和價值創造邏輯全面升級。資本賦能是關鍵樞紐。資本結構決定產業結構。2024年四季度末，本外幣涉農貸款余額51.36萬億元；2024年，農業保險為1.47億戶次農戶提供風險保障超5萬億元。金融對農業產業鏈條的滲透力不斷增強。資本通過整合分散資源、分擔經營風險和增強組織運作能力，推動農業從“生產型產業”向“經營型產業”轉變，加快從低端粗放向高端集約的結構性升級。人才聚合是根本支撐。現代農業進入知識密集型階段。科研人員、工程技術人才與高素質農民，協同構成產業發展的“三元結構”。人才結構的現代化，決定農業創新能力、組織能力與綜合經營能力的上限。數據賦能是治理新引擎。2024年全國農村網絡零售額2.56萬億元、同比增長6.4%。數據確權、算法驅動、平臺協同，使農業生產、流通和治理具備可視化、可預測、可調度能力，顯著提升農業體系的效率與韌性。生態能力是底層邏輯。《中國農業綠色發展報告2024》顯示，2023年全國農業綠色發展指數為78.23，生態價值正在從外部約束轉為重要紅利。生態即品牌、價值、競爭力，已成為中國農業在國內外市場的重要身份標識。

把農業建成現代化大產業面臨的主要挑戰

質量與效益錯配，優質供給體系還需健全。中國糧食總產量連續多年穩定增長，供給基礎穩固，但優質、特色、高效供給仍顯不足。全國綠色、有機和地理標志農產品認證面積占耕地總面積比重較小，高品質農產品占比偏低。農業仍“以產論價”為主，標準化、品牌化體系建設相對滯后，市場存在“優質不優價”現象。市場結構中，優質小麥、乳制品、生鮮水果等仍依賴進口補充，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質量結構與消費升級需求尚不匹配。在量穩質弱的條件下，農業較難形成面向中高端市場的競爭實力。

產業鏈條偏短、價值外溢，體系化價值創造能力不足。農業現代化的關鍵不在“多種糧”，而在“鏈增值”。數據顯示，截至2024年底，我國農產品加工業產值與農業總產值比達到2.61，③與發達國家相比還有一定提升空間。產業鏈條較短、加工環節薄弱、品牌溢價較低，造成價值外流。以云南咖啡為例，作為咖啡主產區，精深加工和品牌打造能力還有待進一步提升，產業收益向下游集中，產區價值實現能力還需進一步增強。類似的情況也存在于茶葉、水果、畜禽產業中，資源優勢難以轉化為產業優勢，農業附加值被鎖定在產業鏈低端。

組織體系碎片化，難以支撐農業產業化協同發展。第三次全國農業普查數據顯示，我國小農戶數量占農業經營主體98%以上，戶均經營規模約7.8畝。④分散經營導致規模效應不夠強、抗風險能力較弱、標準執行較難。截至2025年7月31日，雖然納入全國家庭農場名錄系統的家庭農場近400萬個，登記注冊的農民合作社210多萬家，但“聯農弱、分工淺、帶動少”的問題仍然存在。有的合作社“有牌無社”，有的龍頭企業“強身弱鏈”，利益聯結機制不穩固、農企協同不緊密，產業鏈內部仍呈現“強節點、弱系統”的碎片化格局，難以支撐高質量產業集群的形成。

要素流動受阻，關鍵資源未能有效集聚。農業現代化依賴土地、資本、科技、人才、數據等要素綜合支撐，但當前要素進入農業領域的制度環境仍需進一步優化。截至2023年底，我國家庭承包耕地土地經營權流轉總面積5.91億畝，⑤但流轉中短期合同占比較高，規模經營基礎不夠穩固，產業鏈金融支持力度有待加強。截至2024年一季度末，我國農林牧漁業貸款余額6.33萬億元，僅約占全國同期涉農貸款余額的10.5%。農業科技“最后一公里”存在梗阻。我國農業科技成果轉化率有待提升，農業數據確權與碳資產交易體系還需進一步健全，數字農業與生態農業潛能尚未真正釋放。例如，部分地區雖開展農田碳足跡核算試點，但因缺乏確權與價格機制，生態價值仍停留在“賬面紅利”，要素轉化效能不足。

政策支持系統性、協同性不足。農業現代化是一項系統工程，需財政、金融、科技、生態、流通等多領域政策協同發力，但在實際推進中，條塊分割、部門分治現象仍不同程度存在，政策工具難以有效疊加，形成“橫向分散、縱向衰減”的制度約束。有的地區存在重項目輕機制、重建設輕運營問題，影響政策效力的持續釋放，也制約農業現代化全鏈條、全要素、全過程的協同推進。

把農業建成現代化大產業的主攻方向

構建全產業鏈體系，向高端延伸、向多樣拓展。全產業鏈是農業現代化的“關鍵支撐”。需把延鏈補鏈強鏈控鏈作為主攻方向，推動農業從初級生產型向全鏈條價值創造型轉變。其一，筑牢源頭基礎。以種業振興為牽引，完善“育繁推一體化”體系，健全高標準農田、規模化種養基地、區域化生產標準等基礎條件，提升源頭供給的穩定性與競爭力。其二，做強加工中樞。補齊預冷、分級、精深加工和冷鏈物流等關鍵短板，加快培育一批鏈條完整、功能復合、帶動力強的加工型企業，使更多價值在產區本地實現。其三，打造高端品牌。健全分級評價、檢驗檢測、全程溯源和信用約束體系，完善“以質論價、優質優價”市場機制，推動區域公用品牌和企業品牌協同建設。例如，浙江“麗水山耕”、山東“好品山東”等區域品牌示范效應明顯，帶動農產品溢價能力顯著提升。其四，提升鏈上組織力。創建一批全產業鏈發展示范區，培育鏈主企業、專業合作組織和供應鏈平臺，推動訂單農業、供應鏈金融、數字中臺等新機制落地，實現“小生產”有效融入“大市場”。

強化科技引擎，以科技現代化驅動產業躍遷。科技是農業現代化的最大變量，是農業由資源依賴走向效率驅動、創新驅動的關鍵動力。完善創新體系。構建“國家戰略平臺—區域創新平臺—縣域應用場景”三級聯動格局。例如，四川、江蘇等地通過“揭榜掛帥”“場景首用”“中試放大”等機制，推動科研攻關與產業需求精準銜接。攻克關鍵核心技術。聚焦生物育種、高端智能農機、設施農業裝備、農業機器人、綠色投入品和生物制造等領域，打好關鍵核心技術攻堅戰，提升自主可控能力。夯實數字底座。推進農業信息平臺、智能感知系統、農業大模型建設，推動“數據—算法—裝備—服務”一體化發展，讓數字技術貫穿選種、種植、加工、銷售、服務全流程，實現精準、智能、高效生產。優化創新生態。深化科研評價改革，突出“以用為要、以效論功”，推動“政產學研用”深度融合，構建農業科技創新共同體。

推動融合發展，打造“農業+”多樣業態格局。融合發展是農業現代化的關鍵突破口。推動“農業+制造業”。圍繞農業裝備、智能農機、冷鏈裝備、綠色包裝等領域，加快關鍵技術和核心裝備攻關，構建自主可控、體系化發展的農業制造業體系，為農業現代化提供硬核支撐。拓展“農業+服務業”。大力發展檢驗檢測、供應鏈管理、農業保險、農產品營銷、農業社會化服務等現代服務業，推動農業從“賣產品”向“賣服務”“賣方案”轉型，使服務價值成為農業產業鏈的重要增量。壯大“農業+文旅康養”。依托生態資源、農業文化和鄉村空間，發展休閑農業、康養農業、研學旅行、功能農業等新業態，拓展農業的生態服務和生活服務功能，讓農業成為美好生活的重要場景。加速“農業+數字經濟”。依托縣域數字基礎設施和平臺企業，打通“產地—平臺—商超—終端”鏈條，構建數據驅動、智能調度、柔性供給的數字農業體系，推動農業全面邁入智慧流通時代。

堅持綠色導向，以低碳循環塑造可持續優勢。綠色是農業現代化最鮮明的底色，也是中國農業參與全球競爭的重要標識。其一，完善綠色制度體系。推進化肥農藥減量增效、畜禽糞污資源化利用、灌溉節水、農田生態治理等重點工程，推動綠色生產全過程管理，使綠色生產成為農業發展的硬約束和硬標準。其二，盤活綠色價值資產。建立農業碳計量、碳核證、碳交易制度，推動碳匯農業、生態補償、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落地。其三，塑造綠色品牌形象。健全綠色認證、綠色標準和綠色標識體系，打造一批具有國際影響力的“中國綠色農業”品牌，提升中國農產品在全球市場的話語權。其四，健全激勵約束機制。將綠色績效納入財政、金融、稅收、保險等領域政策體系，推動形成“綠色優酬、生態優獎”的正向激勵，讓綠色成為農業可持續、具有競爭力的產業優勢。

拓展開放格局，提升全球農業資源配置能力。開放是提升農業全球影響力和競爭力的關鍵支點。統籌利用國際國內兩個市場兩種資源。在守牢糧食安全底線前提下，優化農產品進出口結構，布局海外倉儲加工和國際物流網絡，提高國內供給體系的韌性、靈活性和調節能力。深化與共建“一帶一路”國家的農業合作。推進境外種植加工基地、農產品加工園，以及農業技術示范區建設，推動標準互認和檢驗檢疫協作，構建互利共贏、長期穩定的農業國際合作體系。打造沿邊開放帶和口岸樞紐。發揮沿邊地區區位優勢，形成“國內生產—沿邊集散—國際聯運—消費回流”的雙循環新通道，使沿邊地區成為開放型農業增長極。穩步擴大制度型開放。主動參與國際農產品貿易規則、綠色標準與食品安全體系制定，提高中國在全球農業治理中的制度話語權。建設全球農業資源配置平臺。培育國際化農業貿易平臺，完善期貨現貨聯動定價、交易撮合、風險對沖等機制，提升中國農業產業鏈、供應鏈、價值鏈韌性。

以改革創新把農業建成現代化大產業的長效機制

推進制度創新，從支持生產向支撐體系轉變。以系統集成改革為牽引，推動制度供給從“保生產”向“強體系”轉型。首先，重塑政策體系。優化財政支出結構，構建“基礎保供—科技引領—綠色導向”相統一的投入框架，將政策重點由“補產量”向“補鏈條”“補價值”轉移，重點支持科技創新、加工流通、品牌建設、標準化和數字化轉型。其次，完善市場制度。健全農業標準化、品牌化、信用化體系，完善質量分級、認證標識、追溯管理、信用評價等制度，推動形成穩預期、有激勵、能優價的市場機制。再次，強化制度供給。健全農村產權、土地經營權、農產品質量安全和農業數據確權等基礎性制度，構建產權清晰、激勵有效、約束有力的制度體系。

優化要素配置，提高要素市場化配置效率與集約利用水平。深化要素市場化改革，打通土地、資本、科技、人才、數據等要素流動堵點。推進土地制度改革。完善土地經營權流轉、抵押、擔保和收益分配機制，穩定經營預期，引導土地向規模化、專業化、高效化經營主體有序集中。健全金融支撐體系。統籌發揮政策性、商業性、合作性金融協同作用，發展供應鏈金融、農業保險、綠色信貸和碳金融，引導金融資源向產業鏈關鍵環節和薄弱環節精準配置，提高產業體系抗風險能力。強化科技轉化。完善科研成果轉移轉化機制，推動科研機構、高校、企業協同創新，提高科技成果產業化率。激活人才與數據“雙引擎”。實施新型職業農民培育工程，壯大農業經營與技術人才隊伍；加快構建數據確權、交易、流通制度，讓農業數據“可確權、可定價、可交易、可應用”，真正成為推動產業升級的新型關鍵要素。

重塑組織體系，構建協同共生的現代農業產業生態。推動組織創新，構建分工合理、銜接高效、利益共享的產業生態。發揮龍頭企業牽引作用。支持龍頭企業延鏈、補鏈、強鏈，推動其在科技創新、標準制定、品牌塑造、市場開拓等方面發揮“鏈主作用”，帶動形成競爭力強的產業集群。壯大新型農業經營主體。推動農民合作社、家庭農場和社會化服務組織向專業化、規范化、規模化發展，構建“企業帶動、合作聯農、農戶共享”的利益共同體。做強縣域平臺。推動建設農業產業聯合體、區域運營公司和要素整合平臺，實現縣域內“育種、種養、加工、流通、服務”全鏈條聯動，提升縣域產業組織化程度和輻射帶動能力。健全利益聯結機制。推廣“保底收益+二次分紅”“訂單農業+品牌溢價”等模式，讓農民深度嵌入產業鏈，實現風險共擔、收益共享，使分散的小農戶真正融入農業“現代化大產業”的價值體系。

完善治理體系，提升農業產業治理效能。推進農業產業治理體系法治化、數字化、智能化建設，全面提升風險防控和系統性應對能力。健全統籌機制。完善“國家統籌、省級協調、縣域落實”的多層級治理架構，推動跨部門、跨區域、跨行業協同，形成政策合力。加強數字治理。依托國家農業農村大數據平臺，構建涵蓋生產、市場、生態、投入品等多維數據的綜合治理平臺，實現風險監測、精準決策與智能監管。健全風險防控體系。建立涵蓋自然災害、市場波動、生態安全的監測預警與保險補償體系，提升產業體系的整體韌性。強化法治保障。推動涉及農業產業促進、農產品質量安全、農業數據安全等相關法律的完善，以法治明晰權責、規范運行、穩定預期，讓政策執行更有力度、治理體系更有剛性。

強化區域統籌，協同推進分類施策與試點先行。中國農業區域差異大、類型多，需堅持全國“一盤棋”和分類指導相結合，構建農業“現代化大產業”發展的空間戰略格局。優化區域布局。形成“東部率先突破、中部加快提升、西部潛力釋放、東北穩產鞏固”的總體格局。東部地區打造高端產業集群，中部地區強化加工流通能力，西部地區發展生態特色產業，東北地區夯實國家糧食安全戰略基地。推進差異化發展。圍繞資源稟賦、生態功能和產業基礎，打造一批優勢特色產業帶、區域性產業集群，形成多點支撐、梯次推進的產業格局。堅持試點先行。支持有條件的地區，在全產業鏈融合、數字化轉型、綠色低碳發展、要素制度改革等方面率先突破，形成可復制、可推廣的制度成果。完善評價體系。建立以質量效益、科技貢獻、綠色績效、農民增收為導向的考核體系，引導由“比投入”向“比產出”、由“看規模”向“看效益”轉變。

【注釋】

①《中央農村工作會議在京召開 習近平對做好“三農”工作作出重要指示》，《人民日報》，2025年12月31日。

②《習近平在江西考察時強調 解放思想開拓進取揚長補短固本興新 奮力譜寫中國式現代化江西篇章》，《人民日報》，2023年10月14日。

③《加快農業農村現代化 扎實推進鄉村全面振興》，國家發展改革委官網，2025年12月24日。

④《讓種糧也能夠致富》，《人民日報》，2024年4月2日。

⑤《中國農村政策與改革統計年報（2023年）》，北京：中國農業出版社，2024年，第136頁。

責編/謝帥 美編/李祥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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